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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勒庞戴罪参选总统,法国政治如何阻止她扮演“殉道者”和“掘墓人”

来源:华贸商城资讯网   作者:时尚   时间:2026-07-17 03:26:41

当地时间7月7日,殉道者巴黎上诉法院对玛琳娜·勒庞(Marine Le Pen)挪用欧洲议会公款案作出二审裁决。当勒法院虽再次认定这位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实际领袖犯有“挪用公共资金”罪,庞戴但大幅减轻处罚:不得参选期限由一审的罪参治何阻止五年缩减为45个月(30个月缓刑、15个月实刑)。选总鉴于这15个月实刑自2025年3月31日一审宣判起算已执行完毕,统法加之另判三年监禁中仅一年实刑以佩戴电子脚镣居家监控执行,国政一审判决中近乎“政治死刑”的扮演即时褫夺被选举权处分,在事实上被解除。和掘

当晚,墓人勒庞现身法国电视一台(TF1),殉道者正式宣布参加2027年总统大选。当勒她宣称:“法国人重新获得了投票自由,庞戴法院也将参选资格还给了我。罪参治何阻止”随即,选总她向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提起上诉,在程序上重新获得竞选空间,且在终审结果出炉前无需佩戴电子脚镣。

7月8日,法国最高法院公告力争在2027年4月(总统大选首轮投票前)作出终审裁决。法国政治由此进入罕见的“双时钟”时期:司法程序时钟与选举时钟并行指向2027年春。核心议题已非简单的“司法”与“选票”二选一,而是成熟民主制度如何在刑事责任、候选资格与选举周期重叠时保持平衡——既防止司法沦为清除对手的工具,也避免选举成为逃避责任的盾牌。勒庞的策略,正是将这一制度张力转化为竞选燃料。

讽刺的闭环:国民联盟与勒庞受益于其曾反对之事

要理解二审改判的深远意义,需回溯一审判决引发的争议核心。

2025年3月,巴黎轻罪法院认定勒庞在担任欧洲议会议员期间,系统性挪用助理薪酬支付政党雇员工资,判处五年不得担任公职并“立即执行”。这一技术性安排——即在终审前以既成事实终结主要候选人资格——而非定罪本身,构成了争议焦点。

为二审改判提供法理支点的,是法国宪法委员会2025年3月28日的一项决定。该决定要求法院在适用褫夺被选举权时,必须兼顾“维护选民自由”的宪法价值。上诉法院据此缩短刑期,并认定勒庞自一审以来事实上已无法参选,该项刑罚已执行完毕,从而恢复其被选举权。法院未否认犯罪事实,而是在量刑中引入了选举周期这一政治变量。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一宪法委员会决定的主席费朗(Richard Ferrand)由亲马克龙的中间派出任,其任命恰恰得益于国民联盟在议会中的放行。长期主张对挪用公款官员处以“终身不得参选”的国民联盟,此次却成为量刑宽松化的直接受益者——无论是缩短褫夺期限还是以电子脚镣替代监禁,均为该党历次纲领中反对的刑事政策。

历史的双重讽刺在于勒庞家族的“廉洁”人设。2002年,勒庞曾在电视辩论中质问对手:“是谁让法国人相信所有政治人物都不诚实?就是你们!”二十四年后,这位昔日的道德旗手需指望选民对腐败指控脱敏。民调显示这一指望并非空穴来风:国民联盟在2027年保持强势、进入决胜轮的概率极高。勒庞将成为法国历史上首位背负两次同罪判决仍能竞选总统的候选人。

叙事重构:从“掘墓人”到“殉道者”

判决次日,勒庞已与国民联盟党主席乔丹·巴尔德拉(Jordan Bardella)并肩出现在萨尔特省拉弗莱什(La Flèche)的竞选首站。勒庞的故事被重构为“既有体系”(le système)崩塌前对“掘墓人”的最后攻击。在竞选海报上,勒庞张开双臂,姿态近乎殉道者,将自己刻画为归来的拯救者。定罪不再仅是污点,更被包装成其“重生”叙事的一部分。

这场豪赌代价高昂:终审悬而未决,“背负两次有罪判决、可能佩戴电子脚镣的候选人竞逐国家元首”的图景,将持续冲击法国社会对政治责任与公共道德的认知。

内部张力:勒庞与巴尔德拉的路线博弈

国民联盟内部存在另一重变数:巴尔德拉并非勒庞的克隆体。过去一年,对勒庞参选资格的怀疑,使这位30岁的党主席从“B计划”跃升为民调与集会上的头号热门,支持率常超越其政治导师。

两人代表极右翼内部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 勒庞路线:带有鲜明“社会民粹”色彩,强调购买力、退休制度、公共服务与反全球化,自定位为“被体系抛弃的法国”代言人。
* 巴尔德拉路线:倾向于向企业界、传统右派及欧洲伙伴释放执政信号。其核心圈子被曝考虑改革勒庞长期捍卫的退休立场,甚至私下表示“我不相信人民对抗精英的斗争”。

7月7日晚长谈后,巴尔德拉被重新定位为暂定的未来总理人选,但两条路线的张力不会消失——它将在极右翼能否从抗议型政党转型为执政型政党的过程中持续发酵。

各方应对:司法、选票与道德的博弈

中间派阵营措手不及。自2025年3月一审判决以来,前执政多数派已将勒庞的“政治死亡”视为既定事实,准备迎战巴尔德拉。复兴党秘书长阿塔尔(Gabriel Attal)的亲信曾憧憬与极右翼同龄人的“世代对决”,但7月7日的判决打破了这一剧本。当晚,阿塔尔与前总理菲利普(Edouard Philippe)争相表态,争夺“勒庞头号对手”位置。

  • 阿塔尔(道德牌):主打“模范与廉洁”,指责勒庞发动“司法游击战”参选,带有特朗普式做派,绑架竞选并施压最高法院。
  • 菲利普(务实牌):拒绝在道德层面纠缠(其本人正因勒阿弗尔市政事务受调查),转而强调勒庞的“自我背弃”——她曾严词抨击同类罪行却继续从政者。他表示:“我宁愿在投票箱里击败勒庞夫人,也不愿看着她因司法裁决而消失。”

传统右派共和党(LR)处境微妙。党主席雷塔约(Bruno Retailleau)宣布对手未变:“老板就是勒庞。”在共和党算盘中,勒庞回归堪称“天赐良机”。民调机构IFOP分析指出,主张“右翼大联合”的巴尔德拉会让雷塔约难以复制萨科齐2007年吸走极右选票的战术;而勒庞反复宣称“不属于右翼”,恰好为雷塔约留出了右翼空间。共和党重拾经典攻击路数,给勒庞贴上“社会主义者”标签,抨击其鼓吹“福利依赖”,反对退休与失业保险改革。

左翼面临双重难题:既要避免落入“依赖司法淘汰勒庞”的陷阱,又要解构国民联盟“人民保护者”的形象。左翼一致强调,勒庞参选虽合法,但在政治道德上难以成立。“不屈法国”(La France insoumise)强调,击败国民联盟不应依赖法庭,而应通过选票完成。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延续此口径:无论候选人是谁,目标一致——在投票箱中击败国民联盟。

左翼深知,单纯道德攻击不足以阻止勒庞。国民联盟的危险在于,它将司法判决重新编码为“体制迫害人民代表”的证据。若左翼仅停留在“她有罪”的事实层面,腐败指控非但未必削弱勒庞,反而可能成为其“重生”的燃料。左翼需回答的核心问题是:如何让选民相信,一个被两级法院认定挪用公款的候选人,无法同时扮演“人民的保护者”。

结语:超越判决的政治考验

此次判决不仅是司法程序与选举周期的摩擦,更是法国极右翼主流化进程进入新阶段的标志。经过勒庞之父时代的边缘抗议与勒庞本人二十余年的“去妖魔化”(dédiabolisation)工程,国民联盟已从边缘抗议型政党,成长为国民议会最大单一党团,并在民调中持续领先。问题已不再是极右翼“能否进入第二轮”,而是“能否执政、如何执政”,以及法国其他政治力量能否给出有说服力的替代方案。

7月7日的判决迫使所有阵营回归政治竞争本身:
* 中间派不能再寄托于勒庞缺席后的“世代对决”;
* 传统右派必须决定是继续争夺右翼选民,还是在极右翼议题框架中被动追赶;
* 左翼必须证明,反对极右翼不仅是道德姿态,更是能回应购买力、公共服务、社会安全与身份焦虑的政治方案。

司法系统曾被视为阻挡极右翼的最后一道制度闸门,但判决表明,在法治国家,闸门的开合最终不取决于政治愿望。司法可确认事实、裁定责任、划定边界,但无法替代政治竞争本身。真正决定国民联盟能否抵达爱丽舍宫的,仍是法国传统主流政党体系能否重建有效代表性,在极右翼主流化的现实面前,重新组织出有吸引力、可信度的政治回应。

距离2027年首轮投票不足十个月,法国将在司法未完全落定、竞选提前升温的背景下走完这段路。当长期被视为抗议票容器的极右翼政党以执政者姿态进入总统选举时,法国政治是否有能力将这场选举重新拉回政策、责任与公共利益的讨论之中,仍是未知数。

(张钰韬,毕业于巴黎政治学院新闻学院,现为中国社科院欧洲学会法国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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